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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冬季号【小说】外来媳妇考驾照
中国松滋政府门户网站 www.hbsz.gov.cn 2016-12-29 15:17:24

余常春

胡燕报名参加驾校学习后,由于刻苦努力,在较短的时间内,理论考试合格,路训、场训都顺利通过。在张教练的心中堪称优秀学员。这一切应当说是挺顺的,但不幸的事却偏偏发生了。

那天下午,太阳刚刚躲进云层,气温显得清凉,大约四点多钟吧,在教练和学员们的期待中,只见胡燕轻盈地跳上桑塔纳,稳健地握住方向盘,松手闸,踩油门,换后挡。整个操作显得十分熟练。顿时,小车急切地响起了“倒车、倒车”的喇叭声。不一会儿,小车就沿着规定的路线,准确无误地倒了出去。“倒车成功啦!”在大家的叫喊中,胡燕满面春风地打开车门,左脚刚一落地,整个人像板门板似地“扑通”一下倒在地上。张教练惊恐万分,赶忙上前搀扶,只见胡燕双眉紧锁,地上渗出了一片殷红的血渍,不由得心里一震,出了一身冷汗。他大声对车前的一位学员喊道:“快开车,去医院。”喇叭声声,风驰电掣。坐在车上他心急如焚,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“艳遇”吧!

在急诊时里接诊的是一位中年女大夫,大约四十出头,为人直率,说话泼辣。她跟胡燕检查后,毫不客气地直问张教练:“你这老公是怎么当的?女人怀孕三四个月的时候非常关键,一定要注意休息。你倒好,还要她去学开车。”张教练满脸尴尬,正待解释,女大夫马上以宽慰的口吻说:“好啦!好啦!幸好孩子没有问题,为了安全,必须住院观察几天,快去办手续吧。”看着面无血色、头发零乱的胡燕,张教练心生怜悯,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说:“我去办入院手续。”“请您跟医生说说,帮我开点药,回家休息几天就可以啦。”胡燕央求张教练说。“为了安全,你必须住院。”张教练下命令似地说。“家里还有个瘫痪在床的公老汉子(川语)需要扶持。”胡燕无可奈何地说。“那……那……”张教练一时语塞,但一会儿似乎想起了什么,问道:“那你老公呢?”“在广东打工。”“你只管安心住院吧,你家里的事我来安排。”张教练像大哥一样地对她说。

胡燕入住医院后,张教练给他老婆李霞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眼前所发生的一切,要她来胡燕家帮忙照顾几天。李霞原是一家企业的职工,改制后一直在家“待业”,偶尔在妹妹开的麻将馆里凑凑脚,有一个孩子,已参加了工作,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。当她接完老张的电话后,脑子里一头雾水,刹时一股无名火冲上脑门盖:“你!你!胆子也够大的,把别人的肚子都搞大啦?!”老张深知李霞误会了他,耐心地说:“你想到哪里去了,我们共同生活了几十年,难不成还信不过,详细情况以后告诉你,现在最要紧的是你亲自来帮几天忙,或者到家政公司去请一个人。”听了老公的恳请,李霞也渐渐平静下来,是啊,几十年的朝夕相处,难道他所有的表现是一种假象?是在演戏?不!她对他应该有一个基本的认可:为人正直,品德端正。之所以风雨同舟走过了几十年,正是基于这坚如磐石的爱情基础。但事发突然,虽说坚信丈夫,但心里总觉得酸酸的,无可名状。她想:既能帮丈夫解围,又能弄清事实真相,万全之策只有按丈夫说的,去家政公司请个熟人干几天。

那个家政公司的熟人,在胡燕家忙乎了两天之后,一切情况十分清楚。她向李霞汇报说,胡燕是个川妹子,大约二十四、五岁。她与我县青年王石同在广州打工,相识两年后结为了秦晋之好,不幸的是,留在家乡独居的老父亲,突发脑溢血,瘫痪在床不能自理。在这关键时刻,胡燕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工作,准备回家照顾公老汉子,但王石有些担心,说,还是我回去吧。胡燕马上抢着说,还是我回去适合:第一,你在外面工作的收入高,潜力大,又是单位经过培训的技术工人,一时半刻也离不开;第二,我们女人一般来讲心比男人要细,照顾老人,料理家务是没问题的。你想到是怕我照顾公老汉子不方便,这点你只管放心好啦,我既然嫁到你们家,一定会像姑娘一样细心地照顾爸爸。一席话说得王石心里热乎乎的。

那个家政公司的熟人继续说道:胡燕是四川万州的一个桔农,人称桔柑姑娘。无论是人样,还是人品,都很出众。她对王石的表态,没有食言。回到老家(王石的家)后,起五更睡半夜,仅仅两个多月时间,就把各方面都调理得很好。跟公老汉子抹澡换衣、喂水喂饭,无微不至;菜地整得厢是厢垄是垄,各类蔬菜应有尽有;房前屋后打扫得干干净净,旧貌焕新颜,生机勃勃,一片盎然。周围邻居无不伸出大拇指称赞说,王家娶了个知情懂礼、勤快孝顺的好媳妇。

无论胡燕两口子如何勤扒苦挣、拼命赚钱,仍然是捉襟见肘、入不敷出,特别是公老汉子的医药费时时让她犯难。这期间,胡燕作过多种尝试:种菜卖菜,利润微薄;帮人打工,工资不菲,但照顾不了公爹……有一天,她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同胞开着一辆三轮摩托,拖着甘蔗、水果之类的东西在街边的一个僻静处售卖,很受启发。她灵机一动,突然蒙生了想去考驾照的念想。当晚就跟王石通了电话,夫妻俩一拍即合。但王石却有些顾虑,说,你都三个多月了,路训时对孩子会不会有影响?胡燕笑着说,劳动人民怀的孩子牢着呢!

听着家政公司熟人的讲述,李霞心中的阴霾全然褪尽,不由得心生敬意,叹道:孩子们也不容易啊!这时,家政公司的熟人为难地说:“最近家里有特殊情况,是不是帮他再请一个人?”李霞毫不犹豫地说:“你走吧,这里交给我。”并从包里掏出了三百块钱递给她。“怎么能要你出钱呢?”“我们是亲戚,帮她垫一下没什么。”

李霞以志愿者的身份,帮胡燕家料理了大约十来天,买菜做饭,浆洗衣衫,照顾老人,扶持孕妇,做得尽善尽美,并向有关单位申报老人的医保事宜。周围的乡邻无不称赞:这样的家政做事,老板一百个放心。

李霞在胡燕家做志愿者的事一直瞒着老张。老张也是个大意之人。近段,他见李霞每天都回得很晚,也没在意,还以为她在她妹妹麻将馆里玩呢!有时还关心地问问,今天手气怎么样?李霞回答总是两个字,还行。

胡燕领取驾驶证已有半个多月了。老张总是有点放心不下,忐忑不安:她该不会开车上路吧?他很想去看看。他把自己的想法跟李霞一说,李霞十分同意。那天下午,俩人出得门来,老张要搭的士,说他不知道地方,只晓得一个大体的方位。李霞说,你平时工作太忙,今天好不容易凑到一块,咱俩就散散步,谈谈心,休闲休闲。老张偏着头一想,说,也是,那就逛逛吧!

大约四十多分钟后,李霞驻足不前,站在林园大道右边的草丛中,指着距公路几米远的三间平房说:“这就是胡燕的家。”老张惊奇地望着她,正待要问你怎么知道这是胡燕的家?在门前调试小三轮的胡燕,突然发现了他俩,惊异地喊道:“张教练,李霞姐,你们怎么到这里来啦?快来坐。”张、李同声答道:“我们是专程来看你的。”胡燕激动地说:“谢谢,谢谢!”端茶递水,热情有加,忙之不迭。他俩不仅带来苹果、香蕉之类的礼物,但更多的是关心和嘱咐。张教练说,在孕期千万不要开车。李霞说,在孕期要加强营养,注意休息,勤检查,精神上要保持乐观,如有什么问题及时跟我联系。他们俩的话,像涓涓溪水滋润着这位准妈妈的心田。这时,时间已临近五点,胡燕再三挽留他们吃了饭再走,但他们俩执意要走,胡燕也只有依依不舍地作别。当大家来到公路边时,胡燕突然像想起了什么,指着李霞对张教练介绍说:“这位就是家政公司的李阿姨,照顾我们家忙了十多天,一分钱也没收。”“什么什么?你再说一遍。”张教练急切地说。胡燕有些茫然,疑惑不解地把以上的话又重复了一遍。蒙在“鼓里”的张教练这才如梦初醒,怪不得李霞对胡燕的家这么熟悉,原来她就是志愿者,于是嗔怪李霞道:“你为什么瞒着我,哼都不哼一声?”李霞忙解释说:“原来确实是在家政公司请的一个人,因她家中有事搞了两天就走了,我看胡燕家情况特殊,时间紧迫,就自个儿来了。之所以没有及时告诉你,是怕胡燕知道我们的关系后,觉得过意不去,影响养病。”张教练一听十分激动,由衷地夸奖道:“你真是太伟大了!”李霞对于老公的夸奖淡淡一笑,平静地说:“老张啊,我是这样认为的,人家一个女孩子大老远嫁到我们这里来,人生地不熟的,家庭条件又这么差。作为婆家(松滋)的一份子,总不能袖手旁观吧,在关键时候搭拉一把,他们一定会感受到婆家的温暖。”

 

余常春,松滋市退休老干部。

来源:中国松滋政府门户网站 编辑:网站编辑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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